校醫室內沒有人,門也沒有鎖,約澄拉著賦沉笙推門而入。
賦沉笙被他摁著坐在了病號床上,見他輕車熟路的從櫃子裡翻出消毒水和紗布,有些猶豫的開口道:“……沒有校醫嗎?”
“嗯?”約澄回頭。“校醫?這裡沒有校醫,只要不是致死傷,大家都在這裡隨便處理一下。”
突然他想到了什麼。“你……你是新來的?”
賦沉笙點了點頭。“我是這個學期新來這裡的,從一所由浮魚集團資助的學校轉來的。”
“這所學校也是由浮魚集團資助的。”約澄拿著托盤回到了病號床邊。“你應該知道的吧。”
“我知道。”賦沉笙看約澄用棉球蘸了蘸消毒水,小心翼翼的在自已的胳膊上擦拭著。
“那所學校由於浮魚集團的撤資而面臨倒閉,不過好在浮魚集團願意負責,將我們這些學生分流到了其他的贊助學校。”
“這樣啊。”約澄剪下一段紗布,輕輕的覆上了她胳膊上的傷口,纏了幾圈後打了個結。
眼見著傷口被處理好了,賦沉笙從床上站了起來,點頭致意道:“謝謝你,但我應該回去了。”
約澄攔住了她。“等一下。”
賦沉笙歪頭看向他。
約澄沉沉的嘆了口氣。“你要回去了,然後呢?”
看著賦沉笙不解的視線,約澄有些無奈道:“剛剛你裝死逃過了一劫,現在回去讓他們惱羞成怒,你只會迎來更猛烈的報復。”
賦沉笙低下了頭,半晌悶悶的聲音才從底下傳來。“我自已會想辦法的。”
約澄還想說什麼,賦沉笙卻一扭頭推開門跑出去了。
約澄沒有追上去,留下來把醫務室收拾了一下。
這個比曼人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樣,也和周圍人說的不太一樣。
把校醫室歸為原位後,約澄開啟了手環。
低年級部教過他的老師跟他關係不錯,也許他可以問問對方更多資訊。
……
當年他和賦沉笙的初遇算不上多美好,對他來說卻很意外。
比曼這個種族雖然人數不少,但能被允許進入十五區的可謂是鳳毛麟角。
他的學校那麼多年沒有招收過一位比曼人,他在社會中也沒有接觸過比曼人,如果不是那次浮魚集團的分流,他可能此生都接觸不到活著的比曼人。
約澄趴在欄杆上,眼睛漫無目的的掃視著垃圾場。
“沒想到這座永不停歇的城市也會有這樣的角落。”
清澈的女聲在他腦後響起。
約澄回頭看去,一道身形自公寓的陰影中走出。
是一位年輕的女性,穿著一身白色的職場裝,留著披肩長髮,眸若春水,面若桃花。
只不過和約澄常見的黑髮藍瞳的鹿吉宛人不同,這位年輕女人的頭髮不是黑色,而是在月光下會微芒閃爍的銀色。
是修黎塞門。
只不過修黎塞門大多生活在更高階別的區塊,為什麼會出現在十五區?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女人微微一笑道:“因為工作的原因,我剛剛被調來這座城市,晚上出來散散心,結果拐進了這條衚衕裡。”
“原來如此。”約澄頷首道。“你原來所在的城市沒有這種地方嗎?”
女人搖了搖頭。“那裡的城市和這裡一樣繁華,但因為它的地理位置和麵積,很少會有上下層的複式街道,也不像十五區劃分了這麼多等級區域。”
約澄來了興致,如果沒有政府的審批,像他這種普通人窮盡一輩子也不可能走出十五區。
“你們那裡劃分了幾個等級區域啊?”
“兩個。”
約澄詫異道:“兩個?這麼少。”
“對。”女人道。“只有兩個。”
“一個上層區,一個下層區,像我這種普通民眾就生活在下層區。”
約澄咂了咂舌,所謂的“普通民眾”都能擁有離開原生區塊的資格,果然世界上最大的差距就是原生區塊的差距。
“那裡的等級區域真的只是用來劃分等級,不像這裡,等級區域除了劃分等級外,還可以用來劃分建築群的類別。”女人羨慕道。
“準確來說,十五區的等級區域是用來劃分安全等級的,等級越高,安全係數越高。”約澄苦笑道。
“像一級區就是市中心以及周邊的富人區,一般來講安全係數最高,能得到資源的優先順序也最高。”
“二級區是一些行政區和商業區,三級區,也就是這裡,主要包含大學城和周邊的平民區,四級區是行政分割槽,五級區又是商業區和周邊的平民區。”
“往下依此類推劃分了十多個等級區域,如此看來,十五區等級區域的性質和你那裡並無不同,只不過對等級劃分的更細一點而已。”約澄望向欄杆下的垃圾場,似是有些悲哀的說道。
“尊者在上,那還真是……可惜啊……”女人嘆息道。
她用餘光瞄了一眼約澄,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向垃圾場,問道:“話說你們的垃圾場為什麼會建在平民區的公寓之間?”
約澄聳了聳肩。“雖然十五區的面積很大,但等級區域越高,其面積越小,基本在二級區往上就寸土寸金,連地下的部分都被利用起來。”
“在一級區和二級區內建這種處理廠,一是政府不願意耗費過多的財力,二是這種處理廠會汙染周邊環境,所以思來想去,政府選擇在三級區在建造處理廠。”
“這樣一級區和二級區的待處理物直接運往三級區就好,三級區離這兩個等級區域很近,運送路段沒那麼長,待處理物也能得到及時處理。”
“啊……尊者在上。”女人有些驚訝。“就沒人抱怨嗎?”
“……抱怨?”約澄想了想。
“之前我好像聽住在這裡的人說過,一開始他們有給政府寫過信,但全都石沉大海。”
“後來有人組織了示威遊行,也被武警鎮壓,還挑了幾個代表殺雞儆猴,漸漸的就沒人敢再鬧了。”
“嗯?”約澄想到了什麼,回頭問道:“你住在這裡嗎?”
“不。”女人的表情看起來不太好。“但我住在這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