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弒師
“不對，不對，師父怎麼會害我呢！”
林安深深吸了兩口氣，站起來，在書房內來回走動。
對於一個淳樸的少年來說。
一直以來都對自已溫柔以待的師尊，居然是想要將自已活活煉成人丹的惡魔。
這般反差，實在太過殘酷。
但諸多事實擺在眼前，讓林安不得不相信。
“不行，我不想死，我還要治好病，賺大錢，給爹孃蓋大房子，過好日子！”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林安嘴裡絮叨著，來回翻找書房裡的書。
觀內，既然有修煉靈力的書籍，那肯定有修煉術法的書籍。
林安聽村裡的老人說過，在大山深處，有仙人，會仙法，火球閃電，信手拈來。
那仙人，肯定就是擁有靈氣的修士。
一定沒錯的。
帶著這個想法，林安舉著油燈，在書房內來回翻找。
這一找，他心裡的恐懼便加深了數倍。
那一地的紙張和碎屑，拼湊之後，居然都是出雲子拿人煉丹的實驗記錄。
粗略看來，足足有數十個孩童，遭了出雲子的毒手。
呼哧...呼哧...
林安喘著粗氣，背後發涼。
幽暗的書房中，他覺得有一隻看不見的野獸，似乎一直盯著自已。
哐啷啷...
再度推倒一個書櫃後，林安終於是找到了一本落灰的書籍。
上書：《御物術》
“有了，有了！”
林安索性趴在地上，將油燈放在書旁，仔細翻看起來。
書中內容十分簡單，就是教修士如何用靈力控制物體移動，懸浮，或者攻擊。
是修仙界日常所用的入門小法術。
粗略看了兩眼，林安將御物術收起，放入懷中。
又再度翻找了一下，但卻沒有找到第二本和修仙有關的典籍。
林安嘆了口氣，將幾本蒙學書籍一同收起，翻身出了書房。
回到自已居住的小房間，緊鎖門窗後。
林安點燃油燈，按照御物術上的方法，練習起來。
或許是太過恐懼，林安一夜沒睡，一直練習著御物術。
油燈裡燃料換了一茬又一茬。
待天色漸明，林安這才從床上爬起，小心翼翼地開啟門窗，走了出去。
就著冷水，吃了點冷飯。
林安下意識走到了香火殿。
原本自已感覺親切熟悉的雲竹觀，此刻卻是顯得如此陰冷陌生。
那三尊神君雕塑的面容，似乎都變成了出雲子猙獰的面容，瞪著雙眼，死死地盯著自已。
熬到卯時，林安開啟觀門。
卻發現聞凌提著書袋，早早地等候在外面。
一身淡藍色的儒衫，溫雅柔和。
見到林安，他從懷裡摸出了兩個燒餅，還冒著熱氣。
“出雲子道長外出，我尋思你也吃不上什麼熱乎的，就給你帶了個燒餅。”
聞凌笑著走了過來，把燒餅往前遞了遞。
“來，小安，趁熱吃吧。”
林安默默接過，啃了一口。
燒餅一直在聞凌懷裡，甚至還有點燙。
一口下去，麥香，芝麻香，混雜著一股墨香。
滴答...滴答...
吃著吃著，大滴的淚珠從林安的眼裡流了下來。
這個燒餅，似乎將昨夜的恐懼全部驅散了，心中只剩溫暖。
“出雲子道長真是的，也不給你留點好吃的。”
聞凌上前擦了擦林安的眼淚，溫聲道：
“不哭，明日，聞大哥給你帶燒鵝吃。”
“童生試過了，官府送了不少銀子，咱不缺那點錢。”
林安忍住淚水，死死抿住嘴。
眼眸低垂，似乎在做什麼重大的決定。
半天后，才輕聲開口道：
“聞大哥，明日，能帶幾把小巧一點的尖刀，還有一些針線上來嗎？”
“以後我把錢給你.，觀裡的都壞了....”
說到後面，林安聲音已經顫抖起來。
這些，是他準備用來弒師的器具。
“這些算啥，聞大哥明天給你拿來。”
聞凌拍了拍林安的肩膀，豪爽地說道。
“多謝聞大哥。”
林安點頭，一口一口地將手中的燒餅吃完。
另一個則是留了下來。
待聞凌上完香後，便繼續認字，學習。
日暮時分，聞凌告辭後，林安關上觀門，把自已鎖進房間。
吃完剩下那個燒餅，便開始按照開陽訣上的方法，修煉起來。
第二日，聞凌很守約，帶了五把鋒銳的尖刀，一大捆絲線，數十根針。
當然，還有那熱氣騰騰的燒鵝。
林安誠心謝過，繼續跟著聞凌認字。
晚上，則是將這些銳器搬入房中，藏入衣袖，練習御物術。
就這樣，五日時間，很快過去。
第六日清晨，翠竹峰下，出雲子帶著興奮之色，邁步上山。
在他腰上的黑色布袋，也是鼓囊了幾分。
山上，觀內。
林安耳朵微動。
擁有靈力後，他的五感變得敏銳了不少。
聽外面的腳步，應該是師父。
深吸一口氣，林安裝作剛剛打掃好香火殿，順勢開門的樣子。
“師父！”
當看到意料中的身影后，林安還頗為驚喜地叫了一聲。
“誒，安兒啊，師父這幾日，可是找了不少好東西。”
“來來，師父帶你看看。”
看見林安後，出雲子面上的興奮之色再也壓抑不住。
拉著林安就往觀內走。
方向，正是煉丹房。
“師父.....”
看見出雲子這副模樣，林安最後一絲期盼也是徹底泯滅。
摸了摸懷裡和袖口處藏著的鋒銳，他的眼神，終於還是冷漠了下來。
進入煉丹房，出雲子順勢帶上房門。
大手朝林安腹部伸了過去。
在覆蓋在後者丹田上的瞬間，出雲子猛然抬頭，厲聲道：
“你修煉了！”
嚓！
銀光閃過，林安直接拔出袖口的尖刀，朝出雲子狠狠一劃。
“啊....”
出雲子一時不察，手臂被劃出一道血痕。
“師父，為何要做那等傷天害理之事....”
林安橫刀在身前，面色複雜。
“看來，你小子都知道了。”
“那便乖乖束手就擒，以後，我踏上那長生之路後，定不會忘了你！”
出雲子面色變得猙獰起來，手成鷹爪狀，朝林安狠狠抓去。
動手間，氣勢凜然，想來出雲子也是練過凡間功夫，造詣不低。
“對不住了，師父....”
林安有些默然地看著出雲子。
對方那本應極快的動作，此刻在他眼裡，卻顯得無比緩慢。
呲！
十幾根鐵針在靈力操控下，狠狠地刺入了出雲子的手。
“御物術！”
出雲子目眥欲裂。
此法，他自然認得。
這小子，居然修成了，這是何等天賦！
錚！
還沒等出雲子震驚完，剩餘四把尖刀從林安的懷中飛出。
靈力灌注下，如利箭一般朝出雲子射去。
篤！篤！
尖刀直接穿透了出雲子的脖頸和胸口，餘勢不減地釘在了後面的房門上。
“你....咯....咯...”
出雲子跪倒在地，雙手捂著喉嚨。
但很快，便倒在了地上，黑紅色的血液流了一地。
雙目瞪大，死不瞑目。
自已做了將近一生的謀劃，居然如此輕易地就結束了.....
“哈...哈....”
林安大張著嘴，有點喘不上氣。
他，殺人了。
“怎麼回事？怎麼有血味？”
煉丹房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以及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吱呀...
房門被猛然推開。
聞凌出現在了門外，與滿臉後怕的林安對上了眼。
林安渾身一震：
“不是的，你聽我解釋，聞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