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吧,本王不喜樑上君子。”
原來是早就發現她了,竟然還能這樣淡定,該說他是自信還是自負呢?
靈巧的身姿從房樑上輕輕落地,陌清離一身乾淨利落的夜行衣,身姿窈窕,長髮高束,臉上還蒙著面巾,唯獨留出了一雙狐狸般的眸子,跳動著狡黠的光芒。
“深夜潛入皇宮,倒是有幾分本事。說吧,你找本王,意欲何為?”卓烈看也不看她,彷彿嘮家常一般,甚至打了個哈欠。
“看王爺也疲憊不堪,我就長話短說,”陌清離坐在桌子上面對著卓烈一雙眼睛彎成了月牙,“聽聞卓驚風近來愈發猖狂,連王爺都敢打壓,讓王爺措手不及,我想借著這個機會和王爺做一筆交易。”
“交易?”卓烈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人兒,湛藍色的眼睛很是平靜。
“一筆王爺穩賺不賠的交易,不知道王爺有沒有興趣。”
“說來聽聽。”
“想來王爺眼下也算是困獸了,既有鴻鵠之志,卻無展翼之機。我可以幫助王爺衝破這層層桎梏,直至你登上帝位。”
卓烈的眸中似乎是多了絲嘲諷戲謔,對陌清離的話十分不屑一顧,但依然懶散地繼續開口。
“你的條件是什麼?”
“條件是你登上帝位以後要做到勤政愛民,還這天下一個太平盛世。”
卓烈動作一頓,忽然輕笑一聲,“真是荒唐,你以為你是什麼觀音菩薩普度眾生嗎?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不要分毫利益的合作者定然是陷阱?本王為什麼相信你,你一個女子能如何輔佐本王?”
陌清離挑眉,雖然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但是那雙眼睛中快要溢位來的嫌棄讓卓烈想要一掌拍死她。
“我既然來了就一定有與你談判的資本,我本就別無所求,若真的求什麼,卓驚風可比你有用多了。再說了,你也不看看你有什麼值得我謀劃的。”
“你也知道現在連卓驚風都能強壓本王一頭,又為何執意要選擇本王呢?”
“王爺雖然冷心冷情,好歹也算是個是非分明的,不至於像卓驚風,未來的暴君苗子。”談及卓驚風,陌清離重重地哼了一聲,拳頭攥得死緊。
卓烈不著痕跡地打量著眼前的女人,幽深的眸子似乎在思量著什麼。
“王爺慢慢考慮,我過兩天還來。”陌清離順手從桌子上拿起一個桃子,轉身就要離開。
“最後一個問題。”
“嗯?”陌清離回眸。
“你說過你平生最恨卓家人,又為什麼要幫我?”卓烈直視著女子的眼睛,浩瀚如海的眸子彷彿具有震懾人心的力量,讓陌清離的心底一震。
女子愣了許久,直到男人走到她面前,伸手扯下了她的面巾。
“陌清離,想要和本王合作,要有最基本的坦誠,明白嗎。”卓烈拿過她手裡的桃子咬了一口,又走回床榻邊坐下。
“不愧是王爺,”陌清離摸了摸鼻子,“那王爺是肯與我合作了?”
“你的本事素來都讓本王驚歎,丞相府的千金?你就這麼簡單?”卓烈撐著頭看著即使是被他戳穿,也並沒有絲毫慌亂的女子,心底竟然沒來由地升起一股子興趣。
“我不簡單王爺不是早就知道了嗎?”陌清離微微抬頭,“你就說,幹還是不幹?”
卓烈倚在床邊,垂下的眸子不知道藏了什麼情緒,聲音淡漠得不帶一絲情感,“皇位之爭九死一生,一步錯就會萬劫不復,本王不會輕易相信你。”
“你有別的選擇嗎,卓驚風已經把矛頭指向你了,你還有多少時間去權衡考慮?卓烈,你我好歹也是同生共死過的人,有時候過於猜忌會錯失良機。”
“陌清離,你究竟是什麼人。”
“重要嗎?”
卓烈看著女子挑眉的模樣,一臉倨傲彷彿一隻傲世的孔雀。她掉進蛇窟命懸一線卻哭著讓他放手的畫面定格在腦海中,冰冷的內心似乎被觸動。
“那你說,現在一無所有的我,該如何反擊我的好侄兒?”
“皇帝任幾個皇子胡鬧的前提是大權在握,是他能夠掌控全域性,一旦他要是知道卓驚風聯合青寧王私自印鈔,擾亂北方的經濟秩序,控制北方經濟命脈,你猜,他會怎麼做?”
“北方尚有夷人邊疆作亂,壟斷北方的勢力勢必威脅到北疆安全,皇兄不會放任這件事的發展。”
“所以,讓你皇兄知道這件事就好了。”
卓烈眉頭微挑,“你的情報可準確?”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王爺還不明白嗎。”
見卓烈沉默不言,陌清離他也不著急逼迫他做決定,拿出一根小竹笛放在桌子上。
“喏,這個情報就當做是我送你的見面禮,你可以去核實,也可以再好好考慮。若是想要尋我,吹這個就是。我那傳信的鳥兒,你可得好好對待。”
卓烈閉目不答,陌清離對著男人揮了揮小拳頭,轉身大搖大擺地出了重明殿。
入夜的皇宮很是靜謐,除了巡邏的火把,沒有一絲燈火,極大地方便了陌清離的行動。
陌清離正想穿過湖面往西北而去,冷不防另一邊忽然間鑼鼓喧天燈火通明,“來人!抓刺客!”
陌清離腳步一頓,被發現了?
來不及思考,陌清離轉身就逃,目光所及,四面八方均有火光漸亮已成包圍之勢。電光火石間,陌清離腳步一轉往御花園方向而去,與此同時,另一道身影也狼狽地往御花園而去。
宮內有刺客的訊息首先就會傳到各個宮門口,勢必封閉宮門嚴陣以待,想要出宮難於登天,只有回到皇宮密道,才有一線生機。
陌清離一路疾馳,回到假山,而另一人也出現在假山旁邊,兩隻手同時按上了開啟密道的機關。
兩個蒙著面的黑衣人大眼瞪小眼,十分錯愕,可是雜亂的步伐越來越近,容不得耽擱,二人一閃身進了密道,待密道口關閉,腳步聲吵鬧聲漸漸遠去,才雙雙鬆了口氣。
狹小的空間裡,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