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問嘗試性地詢問：“嚴總，莫非今晚還有賭石活動？”
嚴麗華平靜地回答：“算是吧，莊老先生拿出幾塊原石權當壓軸拍品，但卻算不上真正意義上的賭石。”
“願聞其詳。”
場上拍賣正酣，眼見時間尚早，嚴麗華索性為莫問講解起賭石來：
“真正的賭石全憑運氣，所謂的經驗之說不過是自我安慰罷了，種水俱佳的玉石一般石皮很厚，即便用現代科技也無法探查清楚……”
“今晚上拍的石頭都是莊老先生擦漲了的，最多算作半堵料，也就是賭一賭種和裂，但沒有解開的原石依舊存在極大的風險，若非慈善拍賣，我依然會堅持買明料，利潤雖小但靠匠心賺錢，厚積而薄發……”
“……”
不知是等待太無聊，還是莫問太好學，嚴麗華仔仔細細地向莫問介紹著玉石相關的知識與軼事，時間也在不知不覺中流逝著。
子時剛過，拍賣會便迎來了重頭戲：翡翠原石拍賣。
隨著拍賣師蘇婉的宣佈，三塊原石被一起送到了臺前：
最大的像個冬瓜，中號的像個橄欖球，最小的也就特小鳳（西瓜的一種）一般大小，無一例外，三塊原石的頂部都擦開了一扇小窗。
為慎重起見，拍賣前五分鐘允許大家再次上前斷玉，莫問自是好奇地上前細看。
僅憑肉眼判斷，‘冬瓜’有綠有黑點，‘橄欖球’似乎有些蒼白， ‘特小鳳’表現最差，非但看不出顏色，還有一道裂痕直入其中。
莫問回來後，直言不諱地向嚴麗華道出了心中的疑惑：“那三塊真是翡翠原石？”
“沒錯。”
“可我怎麼覺得沒一個好看的呢？”
嚴麗華淺笑道：“你以為的翡翠是雕琢之後的成品，所以晶瑩剔透，色澤潤滑，可真正的原石就是這樣其貌不揚，因為最尊貴的是它的內心。”
“最尊貴的應該是賦予翡翠靈魂的匠心吧？”
“莫先生心性純真，有一雙看破虛妄的眼睛，如果從事玉石行業，一定能成為了不起的雕刻大師。”
莫問玩笑道：“因為不懂，所以憨痴，因為憨痴，所以純真，嚴總願意為我再開山門？”
嚴麗華卻是鄭重道：“我沒有收過徒弟，我女兒如你一般年紀，可惜性格太跳脫，傳不了我的衣缽，若莫先生願意，開一次山門也未嘗不可？”
莫問似乎有些明白嚴麗華自始至終的好意了，正待岔開話題，卻聽得蘇婉再次上線了。
“相信大家對這三件拍品有所瞭解了，下面拍賣正式開始，三塊原石已經被從小到大重新進行了編號，咱們就先從最小的一號原石拍起，起拍價三十五萬，每次加價幅度為一萬，有應價的沒有？”
莊畢索率先舉牌撐場，蘇婉迅速進入狀態，清晰的聲音傳入每個人的耳朵。
“一號，出價三十五萬。”
嚴麗華毫不猶豫地舉起牌子，並喊價道：“四十萬。”
“六號，出價四十萬。”
“十三號，四十一萬。”
“二十號，四十二萬，我再說一次競價規則，每次舉牌若不喊價，視為預設加價一萬，而且本場拍賣為現場交割。”
“好的，三十五號，四十三萬。”
“……”
不是前十的買家也很活躍，似乎只是舉舉牌而已，So easy，卻不知萬一無人加價，現場交割可不是簡簡單單一句沒錢就能糊弄過去的。
價格被一萬一萬地加著，嚴麗華居然有閒心問起了莫問：“你覺得最終多少錢成交比較合適？”
莫問一攤手：“我根本不懂這行，怎敢胡言亂語，不知嚴總覺得多少合適呢？”
“那我告訴你，這塊原石至少是冰種無色翡翠，偏偏因為那道裂，讓這塊原石的風險陡然增大了九成，所以，超過八十萬就是真賭了。”
“如果沒有那道裂，那塊原石能值多少？”
“不可能沒有裂，只要那道裂不過半，少說也能值四百萬，我就想聽聽你的直覺，你認為那道裂會不會過半？”
莫問不知該如何回話了，太專業的事情他確實不敢亂說話，可面對嚴麗華那真誠不虛的目光，他也不能說嚴麗華是在開玩笑，難道這又是該死的女人直覺？
莫問心虛地轉頭看向那個‘特小鳳’，這一次他動用了微觀能量波感應顯影能力，也就是他的透視眼。
只是短暫的一瞥，他便收回了視線，可一轉頭，嚴麗華還在盯著他呢。
“嚴總當真願意相信我的直覺？”
“躊躇不定時，新人的直覺很重要，而且好運格外垂青新手，誠如扔硬幣，至少一半的機率會贏。”
聽了嚴麗華的謬論，莫問啼笑皆非，這都哪兒跟哪兒呀？眼前的女人還是不是那位聞名東海的珠寶女王？
“嚴總，我不得不說你這是賭博，另一半輸的機率難道被人吃了？”
嚴麗華戲謔道：“對呀，被你吃了，所以我肯定贏，快說說你的直覺吧。”
莫問頗為無奈道：“那好吧，你敢信我就敢說，我的直覺就是，那道裂非但沒有深入，而且莫名消失了，皮殼下的玉石完好無損。”
嚴麗華臉上的雲淡風輕消失了，她睜大了眼睛道：“怎麼可能？那麼明顯一路向下的裂，倘若真的如你所說，那原石的價值還將提高五倍不止。”
莫問反倒撿拾起雲淡風輕，雙手一攤：“對呀，既然嚴總相信直覺，那就按照直覺來嘛，說不定就賭對了呢？”
這下輪到嚴麗華無語了，不得不承認莫問的直覺太瘋狂，是個人都能看到的裂，偏偏在莫問的嘴裡成了不存在，可花錢的主意還得她自已拿呀。
蘇婉的聲音明顯帶著興奮，這已經接近了最高的預期，由不得她不激動起來。
“七十八萬，二號已經出價七十八萬了，請問還有加的嗎？”
兩遍追問過後，蘇婉再次拿起了拍賣錘。
“八十萬。”
這個價格不是嚴麗華喊的，莫問立即循聲看去，只見一位戴著口罩的先生舉著99號牌，根據號牌推算，這位神秘人差不多是最晚來到拍賣會現場的。
莫問反倒有點兒小緊張了，他催促道：“嚴總，趕緊加價啊！”
嚴麗華卻是蛾眉緊鎖，她有些吃不透莫問的行為，到底是性格使然，還是另有隱情呢？
“嚴總，我願與你簽訂對賭協議，若那道裂如我所說那般，你掏個手鐲給我，餘料都是你的，反之那塊石頭算我買了，我願全額支付拍賣款給你。”
嚴麗華依然在躊躇，可蘇婉的聲音又一次響徹全場。
“八十萬第二次，請問還有加價的嗎？”
等待了片刻，全場無人應答，蘇婉再度揚起了錘子：“八十萬第~”
“等等，一百萬。”